惡之火與善之心

看了因修煉法輪功而遭受十年牢獄之災的清華大學學子虞超的Charles Hugo《記憶片段(一)》,感慨良多,想起自己同樣因修煉法輪功被關勞教所的經歷,寫下以下感言:
寫得太好了。於我而言,當我在勞教所被妓女踢打羞辱時,我心中亦無半分仇恨,有的只是對她們的憐憫,因爲我覺得她們的生命太可憐了。當我被迫脫光衣服接受檢查時,我仰頭看著高牆外的藍天,陽光下,我眼睛的餘光瞥見自己的肌膚在閃閃發光。從未在陽光下看過自己的身體。但那一刻,我感到的是一種純潔、聖潔與超然。這是我的心境,而我的物質身體,則於我的內心渾然一體。我知道它們想羞辱我,但我早已超越那一切。只是,那些可憐的被迫做惡的生命,是永遠理解不了這些的。所以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。它們的惡之火,永遠也燒不到、夠不著我們的善之心、純之體。

附:虞超原文

記憶片段 (一)

到2002年8月的時候,清華大法弟子幾乎全部被抓,投入監獄、勞教所。我的同年級同學,計算機系90級學生袁江被打死在蘭州。我所知道在外面繼續積極活動的,只有兩對夫婦,四個人——我、褚彤;王為宇、蕭晴。不久前許志廣被抓。8月12日王為宇被抓。8月13日我與褚彤被抓。

2002年9月12日(或13日),被抓後整整一個月,上午10人左右進入關押我的房間,開始毆打我。其目的在於羞辱和心理摧毀。不像電影裡所描述的,要你說出甚麼——甚麼要求都不提,一味毆打。他們期望,我會被摧毀,恨自己沒有更多的東西告訴他們。他們錯誤估計了人與事。
對方用力猛抽我的臉。我直視其雙眼,笑著問:

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「告訴我你的名字。」
「你敢打,但不敢告訴我你的名字?呵呵。」
「你爸爸媽媽知道你做這種事情掙錢嗎?」
「你交女朋友了嗎?你女友知道你做這種事嗎?」
「你怕她們知道嗎?」
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
無人敢於回答。
單獨監禁我11個多月。其間,無人敢於回答我的問題——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
他們將我仰面「大」字形平銬在床上,雙腳踝各用一根繩子分開綁在床上。朝我臉上啐唾沫,並辱罵我。他們在紙條上寫上羞辱的話,用唾沫啐了,貼在我臉上、胸前、手臂上、腿上。我笑著說:「別光用唾沫,用圖釘往裡按——不就更是文化大革命了嗎?你叫甚麼名字?」
他們毆打我時,我雙目直視毆打者的雙眼。他們開始用手指猛戳我的雙眼。只要能睜開,我就直視對方——雙眼就此受傷。

他們不知道,1999年我因反抗被抓到海淀看守所以後,在極度擁擠、骯髒的環境中染上疥瘡,渾身從下頦到腳趾,長滿疥瘡,奇癢、流膿,夜裡難以入睡,前後長過四次。每次痊癒後,皮膚上都留下大片黃褐色疤痕,四次之後,疤痕一層蓋一層,現在還能從皮膚上看到印記,早已不復當年的白皙。
全部內衣被奪走,沒有向中共管教交錢的人的內褲被放在一個盆裡洗,給我穿很髒的別人的內褲。身上蓋的被子是無數吸毒者、性亂者蓋過的並有他們的體液和分泌物的被子,氣味難以描述。
我還染上過淋病,(從症狀看來如此),從尿道往外流綠色的膿,在內褲上結成硬痂,小便時疼得我剛一出來就得憋回去,三四次才能排完便,也就得疼三四次。數不清次數的裸體檢查,都是為了羞辱。對方沒有估計到我把命押上,身體也就押上,多少次我泰然脫光衣服,泰然穿上。

想殺人、強姦、酷刑虐待……?你先得踏過我。

在施暴的場景中,真正悲慘的是具體施暴者,其中有的人不敢不動手。有的人打在我身上很輕,但是做出用力打的樣子。我覺得他們很悲慘。就像南京大屠殺中那些被日軍強迫去強姦婦女的男人。無自由,無尊嚴。
真正可惡的是那些策劃者、下令者。

如何懲罰他們呢?也做他們做過的同樣的事——剝光他們家庭中女性成員的衣服,讓男性圍觀;用四支牙刷綁成一束,用力刷他們母親、妻子、女兒、姐妹的陰道?
不。那是繼承而非懲罰。

應當確立一個觀念,即,人不應當這樣對待人。從內心不變成他們,讓所有人發自內心不再想對他人實施這種惡行。首先要改變自己。於我而言,挑戰並非經歷這一切,而是經歷這一切之後,不變成他們,不讓殘暴在我的內心生長。在艱難的時候,有時我真的像荷馬史詩中的人物那樣對自己說:「我的心啊,為甚麼軟弱,你不是還見過更糟的嗎!」
不,這並不是關鍵的挑戰。因為我還是我。
重大的挑戰來自於讓我變成不是我的那些黑暗面。

在我個人與邪惡中共的戰爭中——我贏了。他們輸了。
而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戰爭,這關乎人類的尊嚴、關乎人類從心底直達蒼穹的對神的嚮往與回歸。
他們注定失敗。我會看到終局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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