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January 22, 2017

也談「文化自信」


曾錚2013年到法國參加《自由中國》放映會時攝於馬賽港。


近日有朋友發來習近平去年11月底在中國文聯、中國作協會上的講話,講話中多次提到「文化自信」這個問題。
無獨有偶,筆者在去年2月寫《一群法國人對一個中國人的「仰慕」-兼談中國人的文化自信》這篇「圖片遊記」時,也略談到了一點「文化自信」的問題。看了習近平的講話,很想在此談談筆者作為一名普通中國人,是怎樣獲得真正的「文化自信」的。
筆者生於1966年,正趕上文革開始。可以想見,筆者童年時所接觸的「文化」,除了樣板戲之外,就是「要鬥私批修」,及「批林、批孔,反擊右傾翻案風」這些東西了。也可說當時就是一片沙漠,毫無「文化」可言。偶爾從不知哪裡弄來一本《西遊記》、《紅樓夢》之類的「毒草」,那就得像做賊一樣藏著掖著,躲在被窩裡看,或跑到荒地裡看,慌慌張張囫圇吞棗的,其實也沒怎麼看明白。
到了高中時期,文革早已結束。但「文化」上,除了背教科書上的那點東西外,依然沒什麼斬獲。嚴格說,教科書上的東西,不能叫作文化,只是一些被規範了的、必須記住的標準答案或教條。比如我當時對歷史課深惡痛絕,覺得歷史就是必須記住一些與我毫不相干的古人的生卒年月,無聊透頂。
現在想來,那時唯一接觸到的一點可稱得上是「文化」的東西,倒是自己用從伙食費裡省下來的、一天四分錢的租借費,在大街上的租書攤上租來的一些世界文學名著,如《悲慘世界》、《茶花女》、《苔絲》等等。為了早點看完少花租書費,我經常冒著被老師發現的危險在課堂上偷看。可見真正的「文化」的確比枯燥的教科書更有意思,冒著危險也想看。
再後來進了北京大學,這裡有號稱全亞洲藏書最多的高校圖書館,所以就不用從伙食費裡省,也有看也看不完的書了。我如魚得水一般,什麼書都借來看,文學的、哲學的、宗教的,等等……頗有「飢不擇食」的「貪婪」,因為「餓」的太久了。
我是1984年入大學的,在89年的六四大屠殺之前,北大有過一段思想相對活躍和開放的時期,我也因此接觸到許多新穎的學說和思想,當時覺得很興奮、很開眼界。自我意識的覺醒,以及對於人生價值的思考,就是從大學期間開始的。
在這種環境待了七年,直到研究生畢業,拿到理學碩士學位。我了解了當今人類科學的最高成果,聽過多位諾獎得主的演講,各類書籍也看了不少,應該是很有「文化」了。
有一次,我從北京回老家度假時與妹妹聊天,我誇她琴棋書畫,女紅縫紉,樣樣來得,似乎她會的我都不會,而我會的她卻沒什麼不會,誰知她脫口即出:「你會考試呀!」
聽了這話,我倒吸一口冷氣,原來,我只是「會考試」而已。會考試是有文化嗎?不是。妹妹情急之下,本想誇我,卻說出了我「沒文化」的殘酷真相。
還有一件事,當時不覺得,多年之後才覺得也是很沒文化的。
有一年聖誕前夜,我看到許多在北大留學的外國留學生,舉著蠟燭在瑟瑟寒風中祈禱。我像看「西洋景」一樣看著他們,還毫不客氣一臉不屑的質問其中一位:「現在科學已經証明人是猴子變來的了,你們為什麼還要信上帝?」那種無知與魯莽,是多麼的「沒文化」啊。
研究生畢業後,雖然頂著「北大才女」的光環,進了全中國級別最高的研究機構——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」——工作,但我仍然覺得自己很沒「文化」,是一個失敗的教育體制所製造出來的「廢品」,雖然很「會考試」,卻沒有創新創造能力,也不會有什麼學術建樹。
更關鍵的是,我有兩個最根本的問題得不到解答:
1、 我不知道為什麼活著。人活著為什麼?上天給了我生命,是讓我拿它幹什麼的?
2、 我不知道該怎樣做人。人應怎樣活著?像其他一人削尖了腦袋在社會上奮鬥並往上爬?我不情願。不奮鬥?我不心甘。
因為不知道該怎樣做人,該以怎樣的價值標準處世,很多時候,我覺得自己就是為別人活著,別人瞪我一眼,我會難受半天,誰要吐上一口唾沫,就能把我淹死。 書本上看到的,家長老師教導的,與社會的現實往往是背道而馳的。到底該遵從什麼標準?我不知道。 我妺妺因爲有同樣的疑惑,連孩子都不敢生,因爲她說生下孩子會不知道該怎麼教導。
因為不知道以上兩個關鍵問題的答案,很多時候,我覺得自己活得很浮、很飄、很膚淺。就算掌握了再多的知識,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個「有文化」的人。
1997年,我終於讀到了《轉法輪》這本書,內心的震撼無以言表。《轉法輪》不但解答了我所有關於人生目的和如何做人的疑問,更將我之前讀過的所有的書和掌握的所有的知識都貫通起來,甚至讓我覺得,我一生中讀過的所有的書,都是為了今天能看懂這本書做準備的。
我懂得了,宇宙中確實存在著一個終極的、最高的真理,我懂得了人來世間的目的,我懂得了創世的目的,我懂得了世間萬事萬物存在的道理,我懂得了人類文化的起因和目的,我懂得了「真善忍」是衡量好壞人的唯一標準,當然就懂得了該以怎樣的標準做人……
我不但懂得了這些,我的修煉實踐——由世界上最複雜、最高級、最高貴的生命形態,人的生命所進行的修煉實踐——更讓我確信,從「理論」上懂得的這些,是能夠指導實踐,並通過實踐的昇華,讓人進一步證悟到,這確實就是宇宙真理。
由此,我的心變得堅定而踏實,不再如浮萍飄零。這時,在學校裡學的知識已經忘了許多,比如我不再記得許多數學公式和定理,如果這會兒再讓我去考數學,說不定會不及格。
然而我不但不再覺得自己沒文化,反而覺得,心中的那份自信,已經超越了文化,是一種更大的自信,是對命運、對未來的自信。我不再有對未知的恐懼,也能以超越民族、種族、國家和文化界線的眼光,看待許許多多問題。也正因爲如此,2001年爲躲避迫害從中國逃到澳洲後,我沒有文化和環境的不適應問題,因爲心態上早已是非常超脫的「世界公民」。雖然依舊愛國,但卻絕不會再狹隘。
再回到本文一開頭提到的那篇文章,關於「文化自信」的部分,筆者是這樣寫的:
「馬賽之行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法國人的熱情。當地有數位西人法輪功學員,但一位華人學員都沒有。有一次我參加了他們的集體學法(就是大家在一起讀法輪功的著作《轉法輪》等)。那是一次奇妙的經歷,他們都用法語讀,輪到我時,我只能讀英文,這樣讀了一個多小時後,大家討論心得。我發現,他們熱切地想聽聽我對許多問題的看法。他們修煉的時間都相對較短,最多的可能也只有六年吧,新入門的則有一、兩年而已。相比較起來,我已修煉十六年,當然是很老很老的老學員了。
「更關鍵的是,他們認為我能看懂法輪功的中文原著,能直接聽懂李洪志師父的講法,因而具有一種天然的『優勢』,這讓他們非常看重。我突然感到,在一群法國主流人士之中,我的『地位』,僅僅因為我是中國人,懂中文,而儼然『升高』了。這真是一種始料未及的體驗。
「前兩天跟一位在海外拿了哲學博士的華人聊天,他談到,海外華人過於強調,或過於急著要『融入主流社會』了,為什麼不能保有自己的文化呢?
「我問他:華人,特別是中國大陸來的華人,還有文化自信嗎?中華傳統的文化被共產黨當『四舊』砸爛了,共產黨自己是個外來的東西,且共產主義在中國根本就沒有人信了,大陸華人還有什麼文化依託呢?
「相反,許多出國的大陸華人,反倒是多多少少有點難民心理。像我吧,就是一個政治難民,受共產黨政治迫害不得不出來的。到了今天,那些為了躲霧霾而要逃離的,不都成了生態難民了嗎?
「博士擊桌道:『對啊!「難民心理」!這話說的太對了,我得寫篇文章來論一論。』
「不過,我個人雖然是政治難民,但在文化上,我卻很有自信。這種自信,是修煉了法輪功以後得到的。比如那天晚上,當一群法國人以艷羨的眼光聽我談對《轉法輪》和修煉法輪功的理解、體會時,我真的是感到了作為一名中國人的幸運和自豪。我來馬賽之前,根本不知道在地球的這一端,有這麼一群因修煉了法輪功而仰慕中華文化的法國人。我深知,我這個中國人,是因為這一點沾上了光,而受到他們格外熱心的款待和禮遇。」
拉拉雜雜說了這麼多,其實我想說的是,文化不是無源之水,相反,它與道德體系、行為規範、法律,和其他人類社會的一切一樣,都像是一棵大樹上的花、枝、葉和果實一樣,是從信仰、從高於人類智慧的宇宙真理這個根上生出來的。沒有信仰的文化、不談信仰的文化,就是無源之水,像浮萍一樣隨風飄零,不可能給人以真正有根的自信。
信仰、價值體系與文化,是一體相承不可分割的。不承認信仰,只想從「中端」「截取」一段,拿來「為我所用」,甚至再摻和一些其他的東西「綜合、綜合」的作法,其實是行不通的。缺了信仰的根,文化不可能有自信。
再者,共產主義的理論,一上來就明確說要「砸爛一切舊世界」,擺明就是要以整個人類的文明為敵的,怎麼可能把共產主義的理論、思想、組織體系與傳統文化融合在一起?
退一萬步講,正如不同的共產黨頭目一直在做的那樣,把共產主義的理論、學說不斷地變換、不斷地作出新的解釋,以適應不同時期的需要,然而,共產黨在人類歷史上留下的殺人歷史,是無法改變或抹滅的,正如《共產主義黑皮書》中所說:「革命,就像大樹一樣,必須由它生出的果實來對它進行裁判。」
共產主義這棵「大樹」,生出的果實便是血腥、災難、毀滅,對生命的屠殺、對傳統的摧殘,對道德人倫的敗壞,對人性的扼殺和扭曲……,除此之外,還有什麼呢?
誠然,在中國,共產黨仍在掌權,這些年也似乎取得了不少經濟成績。然而,真要捫心自問的話,這些成績能持久嗎?真的靠譜嗎?靠著這些 「成就」,能走出今日中國社會各種危局,特別是道德、人文、文化和社會危局嗎?如果可以的話,也不用去傳統文化中找出路了。
是的,傳統文化、傳統價值,的確是出路之所在。然而,擯棄信仰、只談文化,再夾雜著個共產主義「怪胎」和共產主義的罪惡的話,這條路,一定是走不通的。欲成大事者,若看不清此大局,是不可能得到上天的護佑、民意的支持的,當然就更不可能成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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